| 第33课 辩论观点的价值——忙闲都是文化 |
【阅读材料】
忙闲都是文化
钱定平《文汇报》2000年10月31日
⑴“忙”是文化，但不是中国人 文化。中国诗人骚客抒情唱爱，说佛谈玄，但从没有人赋过一个“忙”字。说到“忙”这个字，《说文》、《玉篇》里都居然阙如。显然东汉许慎、南北朝顾野王还不够忙，所以对之“忽略不计”。《广韵》说“忙”是“心迫也”，可见古人也不过忙在心里。再说，古代军国机事，像褒姒笑着使烽火把犬戎招来，或是宫廷要事，像杨贵妃的荔枝从四川已经快马到达长安，或是兴亡大事，像金兵两路会师徽钦二帝城下，都是十万火急，但是都同忙闲无关。历史慢慢地蛰进了明朝，冯梦龙终于来了个“忙者不会，会者不忙”，对忙来了个根本否定。
⑵古诗文中忙字少见，倒是忙的死对头“闲”，在古诗文里头忙得不可开交。请看，唐·李白“孤云独去闲”，皎然“事外水塘闲”，李昂“心向白云闲”，贯休“风清闲客去”，宋·孔武仲“地闲花木为留春”，陈颢夫子也“将谓偷闲学少年”，徐照倒也老实：“爱闲却道无官好”，等等。唐·李涉官至太常博士，也昏而闲，得闲就喜：“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连戎马半生的陆游，都闲笔闲游：“闲游野寺骑驴去，倦拥残书听雨眠”。可见，古人那里闲的种类丰繁多姿，有地闲，有客闲，有清闲，有帮闲，还有闲情闲趣，当然是闲事最多。古人对于闲的感情也丰富多采，有爱闲者，有闲游者，有去而闲者，更有“小醉闲眠”，像陆游《采桑子》：“小醉闲眠，风引飞花落钓船”，最妙，能将两种闲趣鱼与熊掌得兼。
⑶这些足以说明，中国社会历来农民习气根深蒂固。忙闲以农时、农事两根轴为坐标系，其余即使“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早朝，都挨不上忙闲的档次。因为一天也就那么一次，谈不上忙闲的特别情趣。因为没有忙，只有闲，所以中国历史老人，就正好“笃悠悠”，走一步算一步；而中国最潇洒豁达的文人，也像清·陈维崧那样，“瓜棚之下闲游戏”了，丰子恺先生憎恶旧中国群众性“嗑瓜子”运动“格，呸”“格，呸”，说过“恐怕全中国也可消灭在”“格，呸”的声音中，沉痛之至。但是，丰子恺先生没有想到，中国历代王朝兴亡，大概许多都是丧在“闲游戏”手里。如今实行“双休”，文化素质没有跟上，闲人闲事陡增。一个指标是电视剧愈拖愈长，喝三十碗都赖不过岗，就是看死了观众们常奉行闲文化，有机可乘。见面说一声“最近在忙啥？”只不过是纯度极高的问候语，同英文“How do you do？”一样，不必当真．
⑷古典诗词里，不明点出“闲”字的，那各种暗藏、隐性、潜伏、精练的闲字，则更其触目惊心。唐·常建“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一个闲，跃然纸上。唐·韦应物“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一个闲，浸得透湿。宋·戴复古“池塘渴雨蛙声少，庭院无人燕语长。午枕不成春草梦，落花风静煮茶香。”一个闲，茶香袅袅。甚至于明明是忙，也都非透过一个闲字来乔装打扮不可；唐·王建“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着中庭栀子花”！环顾当代散文，似乎也是以闲散为主旨。
⑸外国历史也好不了多少。远的埃及、希腊不说，罗马帝国就是在各种恶性的“闲游戏”之中，呜呼哀哉。游戏大王尼禄，不但沉湎女色、歌舞、演戏和赛车，居然以观看罗马大火为极端乐事。所以，大凡平时浸在闲缸里头的，到了紧要关头，就都喜欢尝尝王小波先生所说的“极端体验”，中外皆然。
⑹到了资本兴起，机器轰鸣，就再也闲不了啦。所以，连《共产党宣言》里，也对新兴资产阶级深带感情色彩，描绘成了一个非常勤奋的小伙子。“资产小伙子”到底忙成什么样儿？美国“转型期”的作家欧·亨利写过一个短篇，说的是一个忙碌万分的经纪人，一天，突然觉得空虚无聊。原来，他想了多年要向他的秘书求婚，都忙得没时间。于是，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前，把心里话抖了出来。岂知那位小姐大惊失色说，亲爱的，我们昨天刚在教堂举行了婚礼呀！
⑺这个如此忙碌的经纪人，比起将来世界企业的ＣＥＯ（首席执行官）们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最近，美国《商务周刊》发表专辑，展望未来二十年企业公司的巨大变化，其中一个有趣的题目就是，ＣＥＯ将会怎么个忙法！
⑻当然，忙、闲两种文化应该水乳交融。我既不做工作狂人，更非闲云野鹤。上面的ＣＥＯ，她们也不是只写一个忙字，自有休闲高招。最怕的是像以往的“国营”，忙既不像真忙，于是也就欲真闲而不能。对于人生乐章来说，忙是连绵不绝的主旋律，闲则是轻松活泼的谐谑曲。改革开放国门大开，也让大家知道了人家怎么个忙法，又何等悠闲，实在是一缕清心明目的熏风。忙、闲两种文化，一固有，一舶来，祝愿它们都在风调雨顺中鲜花怒放！
【知识窗】
辩论观点的价值
辩论捍卫者分歧的价值（摘要）
周国平《文汇报》2000，9，16
如果辩论的目的是要对争议中的问题寻求一个合理的解决，那么，辩论者的心态也不应该是惟胜负是问。
其实，无论正方还是反方，只要抱着一决胜负的气概踏上战场，就不仅会表现出坏风度，而且会施展出坏
辩术，因为他就会誓死捍卫自己这一方的观点，非把它推至极端而成为明显的谬误不肯罢休。事实上，那
些引起广泛争论的辩题多半具有两难的特征，任何一方的立场都不能完全成立。追究起来，一切重要的争
论都源于价值观的分歧，双方所维护的都是某一种不容忽视的正面价值。在多数情况下，往往是一方要维
护某种理想主义价值，另一方要维护某种比较可行的实用性价值。也有的时候，双方所维护的是不同的理
想价值。透底的说，价值无争论，只有选择。辩论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两种正面价值形成了冲突，因此辩
论的真正使命不是在两者之间一决胜负，而是寻求对两者最大限度兼顾的最佳方案。如果真要分出胜负，那么，胜利应当属于通过提出这样的最佳方案而巧妙地维护了自己所看重的价值的一方，而并非最坚决地鼓吹自己价值立场的一方。
【能力场】
⒈“忙”为什么不是中国人的文化？
⒉中国文化中没有“忙”的原因是什么？
⒊“忙、闲两种文化，一固有，一舶来，祝愿它们都在风调雨顺中鲜花怒放！”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
【导航灯】
这篇文章分为7个层次。第一层次，引经据典说明中国文化中缺少“忙”；第二层次，从大量的诗文中，引出了一个“闲”；第三层次，分析“闲”的原因和对“闲”的痛恨与忧虑；第四层次，古代诗文中透露出来的不用“闲”字的“闲”和当代散文的主旨也主要是“闲”；第五层次，用外国的历史来映证误国的“闲”的危害性；第六层次，从资本兴起到现代社会的发展，说明“忙”是现代生活的主旋律；第七层次，改革开放后，我们应该怎样看待和处理“忙”和“闲”的相互关系。
本文用了大量的篇幅谈了中国文化中的“闲”，其本意在于说明中国文化对“忙”与“闲”理解中的误区，以及产生这种误区的社会背景和文化背景。冯梦龙“忙者不会，会者不忙”的判语，对中国文化中的“闲”作了最好的注解。这种传统一直沿袭到今天，“如今实行“双休”，文化素质没有跟上，闲人闲事陡增。一个指标是电视剧愈拖愈长，喝三十碗都赖不过岗，就是看死了观众们常奉行闲文化，有机可乘。”它说明了人民大众文化素质的低下制约了对“闲”的理解、认识和利用。文章通过西方人对“忙”与“闲”的认识和理解，揭示了“忙”与“闲”的辨证关系，“改革开放国门大开，也让大家知道了人家怎么个忙法，又何等悠闲”。它给人的启示是：忙要忙得有效率、有效益，闲要闲得有情趣、有质量。
【操练台】
⑴“《说文》、《玉篇》里都居然阙如”，“阙如”是什么意思？
⑵“古代军国机事，像褒姒笑着使烽火把犬戎招来，或是宫廷要事，像杨贵妃的荔枝从四川已经快马到达长安，或是兴亡大事，像金兵两路会师徽钦二帝城下，都是十万火急，但是都同忙闲无关。”你认为这些都与忙闲无关吗？
⑶第⑵自然段，对“闲”的描写中隐含了一种什么心态？
⑷请概括第⑶自然段的大意。
⑸当代散文为什么也是以“闲散”为主旨？
⑹比较第⑴自然段和第⑸自然段，它们的共同之处是什么？
⑺第⑹、⑺自然段说明了什么现象？
⑻“最怕的是像以往的‘国营’，忙既不像真忙，于是也就欲真闲而不能”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写作室】
改革开放国门大开，也让大家知道了人家怎么个忙法，又何等悠闲，实在是一缕清心明目的熏风。忙、闲两种文化，一固有，一舶来，祝愿它们都在风调雨顺中鲜花怒放！
你是如何看待“忙”和“闲”的相互关系？请你结合自己亲身的感受写一篇700字以内的文章。
【参考答案】
能力场参考答案
⒈因为中国文人的诗赋、著作中都没有详细地谈到过“忙”，即便在《广韵》里说“忙”也只是“心迫也”，古人对“忙”的理解只是一种心里感觉。国家兴亡大事只有“急”。
⒉因为中国社会历来农民习气根深蒂固。忙闲以农时、农事两根轴为坐标系，其余即使“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早朝，都挨不上忙闲的档次。
⒊人类活动形态的劳作和休闲应该达到平衡，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闲”。我们希望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在中西文化的冲撞中，人们在对待“忙、闲”的思想观念上，有一个巨大的变化，正确地看待“忙”与“闲”，合理地处理好“忙”与“闲”的关系，不断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
操练台参考答案
⑴“阙如”是空缺的意思。
⑵“十万火急”指的是“形势紧迫”，究其本原，因为平时过于“闲散”，置国家大事于不顾，才导致了形势的紧迫，它和“忙闲”有一定的关系。
⑶古人的“闲”从表面来看，似乎都在抒发一种“闲情逸志”，其实， 在闲极无聊的背后，隐含着无奈、愤懑、超脱、调侃、自嘲、自慰等心态，它来自于各种复杂的情绪。
⑷中国文人对掌权者渎职的“闲散”和对低素质百姓无所事事的“闲散”的痛恨和忧虑。
⑸散文文体的性质以及国民心态的趋势导致了当前散文主旨的变化。
⑹掌权者渎职的“闲散”误国误事。
⑺现代社会的主旋律就是“忙”。
⑻以往国营的“忙”是一种扼杀人类发展精神的病毒，是对生命的亵渎和浪费，它贬低了人生的价值，占用了人生最宝贵的时间，所以“也就欲真闲而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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