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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莽的外国人 非洲酷热的太阳,从空中接连不断地发射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炙人的,刺眼的光芒。一切有生之物都躲藏在至少能稍微挡点酷热的荫凉地方。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在黄色沙漠的浓烟之中,无边无际的利比亚沙漠旋卷而起。在不远的地方,在遮掩着神圣的尼罗河岸的茂密的草丛中,鳄鱼和河马一动不动地卧着,模样难看得仿佛死去一样。 埃及----一个奇异,神秘,难以理解而又引人幻想和神往得国度,一个象迷一样的,与地球上其他任何地方的居民都不相似的民族。这个民族是什么时候,怎样来到这神话般的河谷的呢?又是怎样酝酿成熟那令人诧异的,永不再现的文明的呢?是谁,是怎样强大的力量使这个民族团结一致,从而使它能够建立起这些巨大的,充满令人惊愕的想象力的金字塔,能够用这块怪异的,隐藏着许多不可理解的秘密的巨大岩石雕凿出狮身人面像呢? 站在伊西达神殿高大圆柱的阴影中,泰勒斯(约前624-前547)怀着贪婪的好奇心注视着那平静的,似乎凝固不动的河流,那无边无际的沙漠,那带有这超人的智慧和永恒的面孔的斯芬克斯。为了揭示埃及的秘密,为了研究令人赞叹的,总共几千年的埃及文化,它从故乡米利都来到这里,现在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无论是以前常去的叙利亚,或者巴比伦,全都不像面前这个国家这样使他感到惊讶。在那些国家,一切都是简单的,一切都是明了的,许多东西根据参观访问过这些国家的人们的讲述,从小就都熟悉了。在埃及,一切都是另一种情况。另一种宗教信仰,另一种生活方式,另一种世界观,另一种哲学------一切都是另一种样子。两年来,他尽管得以认清许许多多的事情,对所有这一切却仍然感到不适应。 他知道,在几千年的时间里,这个卓越的民族以极大的热情和耐心,孜孜不倦地选择和保存了一切,甚至包括最细小的一点一滴的宝贵的知识。就像淘金者为了寻找贵重的黄金,淘洗含金极少的矿沙一样!他知道,有许多黄金偶尔还残留在丢弃的粗劣的矿渣里,不过作为伟大的圣物,这一切则储藏在国家和神殿的金库和密室之中。保管者是祭司,这样,有谁胆敢触摸珍宝,等待他的就将是深重的苦难。珍宝是卫兵们的祖先让他们保护的,所以必须誓死保卫,不受侵犯。 泰勒斯回忆起在一个同样炎热的晴朗的日子里,他是怎样和神殿的祭司长一块从胡夫金字塔旁边走过的。 “有谁知道金字塔有多高吗?“他问祭司长。 “没有,我的孩子,“祭司长答道,“古代的草片书没有告诉我们这个,而我们今天的知识使我们甚至不可能大概地断定这金字塔究竟有多高。“ “可是,这是马上就能完全准确地测定出来的。“ “有神作证,你错了,我的孩子。“伊西达神殿的祭司长仍然微笑着,带着宽容的怀疑的神情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有把握地谈这个问题,有什么证据吗?“ “相似三角形的性质。“泰勒斯回答道,“您看,我的身高是一米五,我头顶的影子正好到那块石头。我现在测量脚心到石头的距离,这段距离也等于一米五,丝毫不差。现在,也就是眼下的时间,不管你选取什么样的物体,如果你把它垂直地放着,影子到这个物体的距离一定等于这个物体的长度。这样垂直放置的物体和它的影子组成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要知道,所有等腰直角三角形彼此都是相似的。现在请您看看金字塔的影子到那里了。我们从金字塔的底边开始测量这个影子的长度,再加上金字塔底边长度的一半,就得到了金字塔的高度。请您注意底平面是一个精确的正方形,而影子恰好于这个正方形的一条边垂直。“ 泰勒斯从白长袍下面取出一条用绳结分成许多等分的细绳。每一对绳结之间的距离准确无误地等于肘到中指指尖的长度。他从尼罗河两次泛滥那时起,就从未丢掉过这条细绳,他和沿岸的人们一起,整天沿着还没干的土地跋涉,向他们学习,同时也教他们,划定了被淤泥覆盖的田地的地界。 泰勒斯把绳子在影子的顶端系牢,并把绳子朝金字塔最近的一条底边的中点拉直。得数是28米,泰勒斯接着又把这边长的一半,以求得的103米的长度加上去,然后他走近耐着性子注视他的祭司长。 “131米,”他一边用长袍的前襟擦着脸上不停的流下来的汗水,一边说,“金字塔确实就是这么高。“ 伊西达神殿的祭司长久久地默不作声。最后,他抬起无神的,变得恶毒的眼睛,冷淡地一反常态地说:你这个外国人!我看你挺聪明,也很老练。你知道那些有时瞒过我们的事情。你勤于思考,所知甚多。可是,你的知识不是来自埃及圣明的神灵。你从粗野卑俗的奴隶和叙利亚的妖术士那里学会了认识事物真髓的秘诀。你要当心这些秘诀,你要留心,别泄露出去。因为在你亵渎圣物的知识中有许多神灵是不称心的。你所掌握的知识有许多都应当隐瞒起来不让人知道。畏惧神灵吧,鲁莽的外国人!你要畏惧,因为你要知道会被野狗撕成碎片,这还不是你可能遭受到的最可怕的结局。“ 祭司长转身背向泰勒斯,迅速地走开,很快就消失在伊西达神殿高大的正门底下了。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国家,“泰勒斯继续思索道,“既莫名其妙,又充满危险。触怒它的神灵危险,而触怒神灵的仆人更危险。可是,他们为什么这样不可思议地,顽固地拒绝没有放进神秘的金字塔里的一切事物呢?“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也不理会格外烤人的太阳,光着头向河边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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